搬磚頭

一個平凡無奇的動作,卻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,問題是,他會願意去做嗎?
 
Guru上週六在屏東開了初中級的課程,有一位拄著拐杖臉色發黑有氣無力的中年男子,一大早很著急地在報到處問我們,我可以在Guru上課前請教他一個問題嗎?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可以治治我的病,讓我能夠正常地走路。言下之意,他並不想來上課,只想請Guru替他看病,在一旁的法師跟他解釋,Guru是傳法者,不是醫生,你就進去跟大家一起上課,課程中有機會的話再請教Guru,說不定他能幫到你,但我無法跟你保證什麼。
 
後來果然看到他坐在教室裡等Guru上課,Guru因身體不適到下午三點才上法座,那位先生倒也沈得住氣,從上午等到現在。果不其然,Guru講課到一半的時候他舉手發問了,請問Guru,我身體不好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治我的病?Guru說,你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?他說您講真話沒關係,Guru說好,你要聽真話我就跟你說真話吧!
 
Guru面色凝重且語氣堅定地說,你,死定了,你的生命最多只剩下六個月,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,一是等死,二是搬磚頭,每天搬七八個小時,從東搬到西,再從西搬到東,中間至少間隔五十步,一百步更好。他彷彿沒聽見Guru所說的,繼續問,那有沒有其他的氣功可以練?Guru愣了一下說,你的氣已經不夠了,要怎麼練?他還是聽不進去,說,Guru不要取笑我了,我這樣怎麼搬磚頭?Guru說,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用爬的、用拖的、用盡各種辦法咬著牙含著淚去搬磚頭就對了,而且你在搬磚頭的過程中,隨時有可能引發尿毒身亡,到時候不要埋怨我,但是不搬就是死路一條,你自己決定要怎麼做。他又不死心,問了五六次,還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教他,Guru卻還是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他,搬,磚,頭。我心想,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什麼叫”對牛彈琴”,您老就別再問了吧,Guru已經指點一條明路了,就謝謝Guru然後回家勤勞搬磚頭啊,還有什麼好問的?跟死路一條相比,這條路不已經好太多了嗎?還需要討價還價嗎?
 
Guru說,重病的人你說什麼都聽不進去,他要馬上好,他要的是仙丹,是奇蹟。這句話震了我心頭一下,我仔細想想,好像真的是這樣,我們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呢?誰不希望一步登天,有捷徑可走的話誰想要繞遠路呢?其實那位仁兄反映的是眾生的無明,而不只是他個人的問題,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,搞不好也會跟他一樣,無法接受Guru開的藥方,因為實在太辛苦了。不過話說回來,Guru平時開給我們的功課又有多少人能夠照著做呢?想起之前自己所說的,“跟死路一條相比,這條路不已經好太多了嗎?還需要討價還價嗎?”不禁汗顏,這說的不就是我嗎?我哪裡有資格說別人啊!
 
去做就對了,還沒做就去下定論似乎是人常犯的毛病,很難、很累、很辛苦都是頭腦的想像。想當初在喜馬拉雅山就是傻傻地一直走一直走,頭腦完全處於關機的狀態,結果還真的被我走到安娜普那基地營了,如果我們不斷想著路途有多遠要走多久,反而會耗損能量,阻礙我們到達目的地,去走就對了。甚至走到後來能不能到基地營似乎不重要了,重要的反而是過程,去享受每一個步伐,每一口呼吸,專注在當下,不知不覺目的地就會到了。
 
如實的打坐,如實的經行, 如實的吐納,如實的一百零八套早晨瑜珈, 如實的「搬,磚,頭」, 這三字箴言與大家共勉之!
LegetøjBabytilbehørLegetøj og Børnetøj