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幸福的日子-4

作者 guru

他很少在家,也很少回家。

年復一年…他每年的過年過節,都會準時回家… 年復一年,他都定時見到家鄉中的雙親,享受著很幸福的日子… 後來…父親走了…他回家的日子更少了…

但他還是會在過年過節,準時回家。

回到家、迎接的是他老媽,少了他老爸…

但感覺還是很溫馨,冋樣的笑靨,同樣的節奏、同樣的幸福… 放行李,孝敬,洗澡,換上輕鬆的衣服,晚餐已經煮好… 家中兄弟姐妹難得一同聚餐,除非是大年除夕。

老爸走了、剩下老媽和他… 但飯局不會因此寂寞,問候老媽健康狀況,報告生活點點滴滴, 換上老媽傾聽,沒有太多插話,只有不斷夾菜,叫他再多吃點, 菜餚不會減少,味道更爐火純青。 咖喱雞,亞三魚,辣椒蝦米…只有更精彩,只有更大快朵頤…

晚飯會從夕陽吃到月亮昇起,聊天從飯桌轉移到大廳… 同樣的老人椅,發霉的搖控器換了一台全新的,包括泠氣機也換了。

電視音量調低了,潽洱茶泡好了… 他和老媽有說不完的話題,談不完的事情… 偶爾話題會轉到老爸身上,他老媽總會說:你老爸生前… 有時說著說著,氣氛會有點感傷…他和老媽都會自然的沉寂下來,此時、緬懷之情會多於傷感… 但很快的、他會迅速的轉移話題… 老媽她也會適時倒倒茶,調整一下電視音量!

老媽與他之間,在此時產生了更微妙的默契,他與老媽都會互相安慰兩句,又都會自然的避開話題… 老媽會悄悄的再倒茶,忘記了剛剛做過的動作,當她發現茶杯已經滿了,老媽會對他說:你的茶忘記喝了… 好幸福的剎那…

他甚至感覺到老爸也在身邊! 他也感受到老媽的寂寞,但老媽很懂得調整自己,她懂得給自己忙…

兄弟姐妹還是一樣的,各有各的忙… 偶爾加入聊天,不然又是扒兩口飯又出去了…

但老媽一點都好像不寂寞? 她踩著那迷你腳車,早上去大兒子的店幫忙,下午到小兒子的店幫忙… 黃昏前踩腳車去街上找籣姐洗個頭髮,順便打兩圈小麻將… 太陽下山前又騎著腳車回來,不忘把雨傘帶上,準備對抗對面家的瘋狗(牠有時會追出來狂吠,)…

他很少回家,只要他回家,老媽她會捨棄那洗頭的樂趣、或是說那兩圈小麻將的樂趣…

他的老媽她會陪伴著他、看電視節目,聊天,說說大姐的腳又扭傷了,說說小妹的壓力或妹夫的健康,說說兩兄弟的餐館的生意,說說老爸的往事…也說說對面那隻瘋狗,還在做處亂追人狂吠之事…

他老媽和他,可以這樣說到深夜… 他老爸的照片還是一樣笑眯眯的掛在牆上傾聽… 老爸走後… 他和老媽多了個生活節目,隔天他會陪老媽去逛街,幫她買一些曰用品及家中所需。

偶爾也會添兩件新衣服,最開心的是,每次成功的在半推半就中,為他老媽又添購了一件黃金或鑽石首飾… 然後金店老闆總是不忘稱讚:您的兒子好孝順啊! 老媽頭會稍稍抬高,有點驕傲的說:唉!是啊!只是很少回來… 好像在暗示什麼的?

嘻嘻… 年復一年…好幸福的日子… 好像就在昨天! 他老爸走了,十年後、他老媽也走了… 那輛腳車還在,雨傘也在、那瘋狗偶爾還看到、也很老了… 牠再也沒機會追他老媽狂吠了、也老到吠不出聲音了… 他更少回家了… 他失去了回家的理由。

那些幸福的日子…那麼的清晰展現在腦海,真的就像在昨天… 上個月弟弟及弟婦都病了,他回家走了一趟。

他在車子內,從老遠就眺望到,老爸和老媽的影子,依稀站立在庭院等他… 那熟悉的溫馨的笑容…在鐵欄杆後恍惚出現… 原來老爸和老媽一直在著… 原來愛一直在發生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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