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痕中的笑靨

作者 guru

淚痕中的笑靨

又是一個清新的早晨,同樣的朝陽以不同樣的感覺升起,祂今晨選擇了柔和的心情,在一遍冷凝的茫茫迷霧中,透徹出柔和的光茫,懶洋洋的從那厚厚的雲層中,悄悄擦身而過,給近乎徹夜冷凝在迷霧中、已經結霜的羊齒植物帶來絲絲溫暖。
也給睡夢中的喜馬拉雅山、重新灑上一身金黃,更重新喚醒那沈睡已久的整體覺知意識。
氣溫還是很低,沒有樹、沒有飛鳥、只有在晨曦灑了一身光茫、結了一層薄薄冰片的寧靜的天湖。
這不是地圖上的天湖,這是海拔六千多公尺、零下二十多度,四面環山、鳥獸絕跡的徹底無人地帶。
若與雜亂而污染的文明城市相比,這里恐怕是這孤寂可憐的地球上,最後的香格里拉,是人類最後的烏托邦。
如此清新的早晨,如此美得淒迷的雪白神秘境界,不需要讚美,也不需要認同,沒有人會在此時此刻出現,也沒有需要一些多餘的知覺,去忽略了清新、偏埋怨了冷凍。
沒有人會來到這神秘而神聖的地區,沒有鳥語、沒有蟲鳴,沒有雜務、沒有名利、甚至沒有神魂精靈,也沒有一丁點兒多餘的雜音,更沒有任何多餘善辯的頭腦來造成擾亂!
只有他在靜坐,靜得像石頭刻的塑像,寧靜的心和著寧靜的聖湖,在這孤寂的世界屋脊、寧靜的和整體存在著。
有如兩千五百年前,在「菩提伽夜」的菩提樹下所發生的情況一樣,同樣的月圓,同樣的拂曉,不同樣的人、不同樣的地方,同樣的事在發生...!
他似乎成了在這有情生二法門紅塵界中,最後的一位存在者,在做最後的柔和的、寧靜的、圓滿的解脫。
若說、在如此寧靜得讓時間也近乎停止的最後世界,還會有任何絲毫的動靜,恐怕就只有那顆拳頭般大小的心臟,和著那微乎其微的呼吸,在非常微弱的、緩慢的、祥和的、似有若無的起伏著...。
生命的傾向,退守到這最後的覺知意識底線,再退就是真正的「無人地帶了」!
這世界若沒有了人類的知覺去讚美,是否會更寧靜完美 ?
這世界若沒有了人類的刻意去分別不同,祂是否本來就是個大同 ?
當再也沒有人的知覺、能夠去覺知這世上的一切,祂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世界 ?
沒有人會知道,總之、祂絕對會比無人地帶更寧靜!絕對沒有人為的喜悅,也絕對沒有多餘的悲傷!
可憐的人類,面對那再美麗的湖光山色,在自我有限的生命時空,與那局限的頭腦知覺意識扭曲之下,都被莫名其妙的披上了殘缺不全的遺憾!連那好端端的夕陽、也莫名其妙的在一些多愁善感的詩人口中,變成了無常的詛咒!
若全部主體性的錯覺,都溶入了微觀的小分子,再以宏觀的角度看這世界,又會是什麼樣子呢﹖
這顆小小的地球是受到祝福的,祂就是這樣的發生著、藍天白雲、花草樹木、飛禽走獸,一切發生在應有盡有中。造物的用意應該是單純的,祂本來就是那樣的發生著。
就如那平靜的喜馬拉雅山,祂就是那樣的靜靜悄悄平躺在寧靜的大地上,祂就是那樣靜靜悄悄的平衡在生老病死中。
整體的祂透過祂那整體意識、在靜觀一切的發生。
也透過一切局部存在的個體意識、在靜悄悄的看著自己整體的存在,靜觀一切生老病死,也在生老病死中靜觀一切。
但為何在人類的意識旅程中,祂卻脫離了自己?
是祂在人類的過程中,偷吃了祂自己的知識禁果?
還是祂被困在人類因無明而造業的旅程,因墮入六道而遠離了祂自己﹖
祂就是這樣的全然的在著,靜觀一切,聆聽一切。
是人類的愚蠢,嘗試遠離了祂,還是祂的愚蠢,製造了愚蠢的人類﹖
畢竟人類也是祂的部分,祂是人類的整個。
也許、祂太孤獨 ﹖希望透過正反兩面來解悶?
或許、祂本身就是整體性的,蘊藏著正反兩端而釋放善惡 ?
若真如此,祂在無明中,製造了多少生離死別?造成了多少貪嗔痴迷 ﹖
多少仇恨?多少憂怨?多少悲痛?多少掙扎?多少人神共憤?多少肝膽俱裂?
國與國的戰爭、人與人的戰爭、心與心的戰爭!
夠了!
人類的旅程,是否受到祝福而來到這個世界?
或是受到詛咒而存在?
若是受到祝福,為何卻遠離了快樂,而且還脫出整體意識,墮入自己自造的主體性的,無比痛苦的深淵夢魘之中?
若是受到詛咒,整體的祂透過祂那整體意識、在靜觀一切的發生中,而同步那種無止的自虐的夢魘,會好受嗎?
或是人類只遺傳了祂的無明與墮落﹖忽略了祂原有的恩賜?
但人類畢竟是祂的部分!
也許、是整體意識的祂,在透過這一切發生,在做自我的淨化與提升?
透過每一次、每一個的人類的個體意識的淨化與覺悟,再看清楚了個體意識的虛幻,重新喚醒整體覺知意識?
若是如此、一切善惡的鬥爭都無關痛癢了!
一切得失也都沒有了意義!
一切生老病死、成住壞空,一切在發生的,包括已經發生的、還未發生的,都是祂的旅程!
沒有得沒有失、不思善不思惡,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
若是如此、現在的他該採取什麼態度?
有此需要嗎?
有此分別嗎?
當心還沒靜下之前,也許會有需要,也許會有分別?
當心已經被退到超越了他自己的界限,當心已經被還原到不再做出夢幻的分別,一切就依祂本來的樣子在著。
祂就是這樣的全然的在著!
他笑了!
不!是祂笑了!
是已經退到還原到超越三昧的心,透過覺悟的祂又重新凝聚回來笑開了?
還是該懂得的都懂了,祂正在透過他而笑開了?
有分別嗎?
有此需要去分別嗎?
兩千五百年了,終於、又是一顆淚珠、流在無限解脫的笑靨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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